又是一个月过去。
乾清宫内,崇祯坐在龙椅上。
他抬手,轻轻敲了敲御案。
对着旁边站着的太监,他语气平平:
“把宣府递来的月度对账册,还有户部入库银册,都拿过来。”
太监弯腰低头,快步下去,很快捧着两本厚账本上来,双手举过头顶,放在御案上。
崇祯先拿起崇元送过来的账本。
他一页一页慢慢翻,视线扫过上面一行行数字。
他看着看着,眼皮微微抬起,脑袋轻轻一点。
嘴角微微动了动,整个人身子轻轻往后靠了靠。
他手指点在账面高额总数上,一下一下轻点。
看完宣府账本,他随手放到一边,伸手拿起大明户部的入库账本。
只翻了两页。
他点纸的手指猛地停住。
原本放松的肩膀,瞬间绷紧。
刚刚微微抬起的下巴,瞬间收紧。
脸上那一点淡淡的松弛,彻底消失。
他加快速度,哗哗翻完整本账册。
翻到最后一页,他双手一把攥住账本两边。
指节用力,攥得纸页发皱。
他胸口一下一下往上顶,呼吸一声比一声粗。
脖子上的青筋一点点鼓起来。
宣府那边月月账记得清清楚楚,商税海量。
可他大明国库,整整一个月,入库现银依旧只有一丁点。
百分之一,半点不多。
崇祯双眼死死盯着账本,盯着那行极小的入库数目。
他沉默两息。
猛地抬手,双手用力一甩。
“啪!”
两本账本狠狠砸在御案上,散落一地。
他牙关咬得紧紧的,腮帮子不停鼓起又收紧。
嗓子压得极低,声音发颤,满是火气:
“又是这样!
两个月!整整两个月!
账面好看得吓人!
朕库里空空荡荡!
银子呢!全都去哪了!”
殿里所有太监侍卫,瞬间全部双膝跪地。
所有人脑袋死死贴着地面,肩膀绷直,一动不敢动。
崇祯瞪着地面,胸膛剧烈起伏,厉声吼道:
“传锦衣卫!
立刻去边关税卡!
把人给朕抓回来!
查账!查库!查他所有私藏!”
外面侍卫伏地叩首,起身快跑出去。
三日之后。
一名锦衣卫千户连滚带爬冲进大殿,跪在地上,额头全是冷汗。
他身子不停发抖,声音急促慌乱:
“陛下!出事了!
新任税卡主事侯恂,三日前连夜逃走!
人找不到踪迹!
他临走之前,亲自点火,烧了整个税卡衙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