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小宝手里举着泛黄的旧契约,手臂稳稳不动。
大殿里所有八旗王公,全部闭了嘴,没人再敢出声。
莽古尔泰站在最前面,胸膛还在微微起伏。
他刚才吵得最凶,脸上怒气还没消干净,此刻嘴唇死死抿紧,腮帮子用力咬紧。
他眼珠左右乱转,看看契约,又看看皇太极,最后低下头,肩膀一点点塌下去。
他不敢再顶嘴,心里憋着一团恶气,又不敢发作,双手垂在腿边,手指反复攥紧又松开。
代善、济尔哈朗这些老贝勒,一个个垂着脑袋。
没人敢抬头看那纸文书,所有人眼皮耷拉着,站姿僵硬,身子一动不动。
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憋屈神色,眉头皱得很紧,嘴角往下压着,满脸都是无可奈何的模样。
在场所有后金贵族,心里想的一模一样。
这帮人心里暗骂不止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心思太精,手段太狠,做人太无赖。
谁都没想到,时隔这么久,所有人都快忘干净的口头约定,他居然一直记着。
更离谱的是,他手里居然真的攥着当年努尔哈赤在世、全员签字画押的正式铁契。
当年收复东江、联合作战、同盟分利,前后立过两次铁证。
所有人当初都是亲手签字、亲手画押、当众立誓守约。
今天这一件事,看似只是分一份战利品。
可谁都清楚,今天一旦当众赖账、不认旧约。
那就等于告诉所有人,后金所有先汗遗诺、所有八旗盟誓、所有新旧契约,全部可以不算数。
往后任何盟约、任何合作、任何许诺,后金再也没有半点公信力。
大殿侧边,尚可喜、孔有德、耿精忠三人静静站着。
三人原本神色平淡,安安静静旁观朝堂对峙。
此刻三人同时缓缓抬眼。
尚可喜身子微微挺直,双手背在身后,眼神变冷,死死盯着龙椅方向。
孔有德眼皮微微下压,脸色沉下来,嘴角没有半点弧度,整个人透着严肃。
耿精忠往前悄悄挪了小半步,脖子挺直,直视前方,姿态摆明立场。
三个人全程一言不发,没有开口辩驳,没有出声站队。
但他们的动作、姿态、神色,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们三个都是后期归附后金的汉人大将,手里握兵、手里有地盘。
他们心里看得明明白白。
今天八旗诸王要是当众撕毁先汗铁契、不认亲手画押的承诺。
那日后朝廷对他们三人的所有许诺、所有安抚、所有封赏,一样随时可以作废。
他们三人的兵权、地盘、身家性命,从此没有半点保障。
三人沉默的姿态,就是无声的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