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云宗演武场外,夕阳将青石地面染成金色,几株古松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李灵风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,慢悠悠地踱着步子。
青灰色的长袍不时被晚风掀起一角,又缓缓落下,衣襟上绣着的灵剑峰标志线头松动,边缘泛了白。
他在一株古松旁停下。
树根处的青砖缺了半块,露出底下的泥土。
几只蚂蚁正排着队往缝隙里钻。
他看了一会儿,目光又移向远处。
演武场方向隐约传来剑器交击的声响。
那种清脆的撞击声隔得远了,听起来倒像是风铃在摇曳。
李灵风收回视线,继续往前走。
脚下的青石板有一道细长的裂痕,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台阶边缘。
他沿着裂痕慢慢走,脚步落得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
演武广场的路,他已经走了二十五、六年,如果从师傅在雪夜捡他回来算起。
这二十六年来,灵剑峰峰主共收了七个弟子。
二师弟十年前下山游历,不知所踪,三师弟因误杀玉剑峰弟子被逐出宗门,四师妹和五师弟在六年前外出历练时双双陨落。
如今整个灵剑峰,除了师尊,就只剩师兄妹三人。排行老大的李灵风,年方17岁的六师妹付红玉,和年仅10岁的七师弟钟汉良。
灵剑峰现在太冷清了。
他这样想着,脚步却还是慢悠悠的。
身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年轻女子的笑语。
那群脚步声由远及近,青春的嗓音清脆如铃。
有人笑了一声,接着便有人大声附和,惊起松枝上几只灰雀。
李灵风微微侧目。
几个身着玉剑峰服饰的女弟子正从演武场方向走来。
她们腰间的佩剑挂着玉色穗子,走路时穗子一晃一晃,在夕阳里亮闪闪的。
脸上有几粒雀斑的那个最为活跃。她走在人群中间,两只手在空中比划,像是在模仿某种剑式。
是张雨晴,李灵风认得她。
去年春试,这个师妹在擂台上被人打下来。
当时她涨红了脸,差点掉眼泪。